犬類演化與訓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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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類演化與訓犬

（The Evolution of Dogs and Dog Training）

原文出處：http://www.apdt.com/about/prog/scholarships/win/2002_winner_02.aspx

作者：訓練師Emily Keegans

美國寵物犬訓練師協會2002年Dogwise John Fisher Essay Award徵文第二奬

譯者：黃薇菁(Vicki)

譯文出處：動物的事‧響片訓練部落格

人們的犬類演化知識對於訓犬方法影響很大，新資訊可能影響我們，使我們重新評估當前與狗兒溝通及訓練的方法。DNA追蹤科學為我們帶來生命起源的驚人發現（包括人類和我們最好的朋友──犬科動物），研究野犬、狼、寵物犬和工作犬的報告也發現新資訊，訓犬者或許會發現這些新知識有如一股清流，支持逐漸成為訓犬領域前線、較溫和的新式訓犬方法。

隨著科學及科技的進步，我們對於狗兒起源的想法也不斷改變，達爾文是引領現代演化論的先驅，要檢視狗兒起源和狗兒知識的想法，他的研究是個很不錯的開始，達爾文看到不同犬種天壤地別的外形差異，他提出假說，認為狗兒一定從不同種類的犬科動物演化而來，非由單一種，他特別提到尋血獵犬（bloodhound）、鬥牛犬（bulldog）和義大利灰狗（Italian greyhound）作為支持理由。他不認為羊或馬是這樣，他相信羊或馬由單一祖先演化而來。他曾親眼目睹同一祖先的羊被不同人繁殖，即使只經過幾代，羊群對於人類不經意的碰觸即產生各式變異反應，他稱這種變異度為馴養產物，而狗兒正是絕佳的示範。

自此之後，大家廣泛接受狗兒從狼演化，而非由土狼、狐狸或胡狼而來的說法。大家一直想像早期人類從狼穴偷來幼狼，帶入人類社會，當成馴養的家庭成員，也是打獵的好伙伴。近期粒線體DNA研究使一些科學家提出狗兒是灰狼的後代，非如過去所想在12,000 -14,000年前被人類馴養，從遺傳上來看狗兒可能早在135,000年前即已從狼分支出來，狗的狼祖先可能本來就具有『前適應』的特質，後來才能接受馴化，並不是我們過去以為的快速演化──由早期人類帶回幼狼，經培育讓牠們習慣人類；演化的速度似乎緩慢許多，由狼群中某些天性較易適應馴養的成員逐漸演變出新的演化區位：先在人類附近生活，最後慢慢變成在人類身旁生活。

為了在這個區位生存下來，有些行為產生變化，變得可能很接近野犬犬群的行為。《Dogs》的作者Raymond and Lorna Coppinger確定了這些狗兒的區位角色是撿拾人類廢棄物：村落狗兒（village dogs），他們的理論是，看到人類不驚逃的高忍耐限度和傾於拾荒而不狩獵的趨向都是高適性特質，演變出一個填補人為區位的物種，有些狼可能較不害怕人類，較可能冒險接近人類垃圾場進行拾荒，最成功者是那些不易驚怕，人類在場仍留下來進食的狼，於是牠們的基因便傳給下一代。

DNA証據指出人類源自150,000年前的非洲大陸，可能在那之後不久，現代狗兒的祖先開始適應人類，和人類共同演化。我們相信人犬密切互動的考古證據集中於約12,000年前的原因是當時從中石器時代轉為新石器時代──人類社會緩慢從打獵－採集者變為農業為主的形式，在此之前狗兒在外形上可能與野生近親無異，此時牠們也因人類生活形態改變而變，這些狗兒演化的發現可能有助我們發現更有效溝通和訓練的方法。

認為「狗兒需要強而有力的犬群領袖，而且行為問題源自缺乏領袖」的看法廣為流傳，『地位』是家喻戶曉的名詞，通常人們想診斷狗兒不良行為時，它常是人們嘴裡冒出的第一件事。把所有訓練方法完全建立在狼群理論（pack theory）之上可能並非最為審慎的訓練方法，狗兒的社會結構並不單純，人們常以為狼群理論是強勢位階制（dominance hierarchy）或下位者維護型位階制（submission hierarchy），但除了這兩種線式位階制，還有很多行為學家和人類學家提出的模式，例如three-strata model、despotism、dyadic、contextual dominance，與其把狼群行為觀察引申到狗兒社會位階，我們不如觀察村落狗兒、野犬和伴侶犬的行為，這樣才能不斷建立起狗兒行為和社會結構的準確模型。

野犬研究觀察到鬆散的社會結構──有時獨自一隻，緊謹的群體行為對拾荒狗兒不太可能有用，然而它對分工狩獵的狼群較為重要。

對於野犬、流浪狗群和村落犬隻的不同研究報告，研究學者的總結是社會結構極受生態因素（例如食物取得難易）和人為干預的左右，研究已觀察到不同類型的社會結構，而且它受到以上因素的影響似乎甚於先天對位階制的認知。

Coppingers宣稱群體行為（pack behaviour）外附於『基因』之上，是習得行為：『如果狗兒在社會化黃金期沒有發展出群體社會行為，在社會化窗口關閉之後牠不會有任何試圖刺激群體領袖形成的行為。』學者Bradshaw and Nott在他們的伴侶犬社會系統研究說：『這些測驗突顯出把界定狼群位階的方法應用在狗兒身上徒勞無功，而且把家犬視為不同的物種很重要。』他們也提到留意到犬種差異很重要。

狗兒無疑會以不同程度表現出狼或其他犬科動物的行為，人類在特定犬種身上培育出特定狩獵行為──但其他的狩獵行為則通常去除，例如有些牧羊犬種出現「盯看」（Eye）和「追逐」（Chase）行為，但沒有「上前咬」（grab）或「殺死」（kill）行為；指示犬犬種出現「暗地跟踪」（stalking）行為，梗犬類出現「上前咬」或「殺死」行為，拾獵犬出現「拾回」（retrieve）行為，而非進食的行為。很多我們在狼身上觀察到的肢體語言和溝通方式也可在家犬身上觀察得到，雖然依犬種和狗兒經驗不同，它的表現可能較為粗略或有所不同。這些行為有很多已被簡化，只表現狼全套連鎖行為中的片段，馴化的一部分定義即動物的行為變得有異野生祖先；如同人類從其他靈長類學習人類行為的相關資訊，我們可觀察其他犬科動物以增加對家犬的認識，但是我們應該知道牠們並非一模一樣。

許多有關狗兒社會結構的理論和模型並不是鐵的事實，若把狗兒視為馴化的狼，其一的問題就是我們很容易把所有行為套入狼群理論的模型──這隻狗是老大，那隻狗想當老大，這隻狗不想當老大但因為我們沒當老大，所以牠得當老大！！！那隻狗是老二和其他等等。我們過去聽說教訓狗的方法應該模仿狼的行為，例如兩手抓著狗脖子猛力搖動，或把牠摔地，四腳朝天再作壓制，現在我們視這些方法沒有必要，近乎虐待，而且它以不正確的資訊作為基礎。行為解讀是客觀的科學：我們不知道動物腦子想什麼，只能從牠們的行為猜想。簡約法則（parsimony）是一條科學定律，陳述應該如何取決不同科學理論和解釋的標準──永遠應該選擇最簡單的解釋，也就是需要最少邏輯步驟的解釋，如果我們預設狗兒把人類納入某種社會位階制度，而牠們的多數行為可有更簡單的解釋（例如應用學習理論的原理），這種假設便不符簡約法則。

那麼，我們該如何解讀狗兒行為？如果我們希望走科學的方法，首先我們必須採用最簡單的方式解讀：這項行為有何後果？好或不好的後果顯示行為為何再度出現或不再出現，學習理論（主要使用古典和操作制約）已證實適用所有物種，訓犬者了解制約原則極其重要。如果能夠徹底了解學習理論、激發動機及什麼可能構成處罰（來自人類或環境），訓練者即可建立絕佳基礎。此外，儘可能吸收任何有關犬類行為、起源、演化、犬種傾向、溝通方式和肢體語言的資訊將使訓犬者的技能更加完整。

舉一個簡單直接處理行為的例子──利用古典制約治療資源保護行為。若從狼群理論來看，護狗碗的行為被解讀為地位高的問題，飼主接受的建議可能是確保狗兒知道自己的地位：有食物時（飼主先吃飯）、走出大門時（飼主先出門）、睡覺地點（飼主比狗高）。若從學習理論來看，古典制約對治療極為有效，具體來說是利用減敏和反制約改變狗兒對不喜事件（例如人類在牠進食時接近牠）的聯想，從不快轉為愉快，並且讓牠保持輕鬆狀態。作法是接近狗和飯碗，永遠保持在使牠維持放鬆的距離，同時丟給零食或呈現某件狗喜愛的物件。重覆進行，一邊逐漸縮短距離或把高價值食物放入碗內，我們就可以使狗兒的聯想由壞轉好。

暴衝有時也被引述為地位問題，試圖判定狗兒是否有想成為老大的動機很困難，因為我們沒有辦法知道狗在想什麼，但我們知道牠拉扯牽繩的行為很可能受到正增強，因為它的結果是能夠前進、嗅得到新氣味、接近其他狗等等。利用正增強狗兒的鬆繩行為，我們即可以改變暴衝行為。如果我們並沒有教導狗兒我們希望牠做的事，我們即預設牠不知怎地已學會，只是故意反抗我們才不做，這並不公平，遇到這些情形時，我們無從得知我們是否改變狗兒的內在，但是我們觀察得到行為改變。

分析行為時，我們可以看看這隻狗、行為發生前的前置事件（antecedents）、行為本身、以及更重要的是，這項行為的後果，我們必須也把犬種類型、社會化、成長環境等列入考量。了解家犬這個物種很重要，了解不同犬種特性也很重要，這樣才能更清楚哪種狗兒需要哪種動機，將來可運用它作為訓練的增強物。與狗兒建立關係需要了解狗兒真正喜愛並且想要的東西是什麼：觀察接受訓練的狗兒很重要，你才能知道牠對你所使用的奬勵有何反應，觀察狗兒對於食物、拍撫、稱讚、工作的機會和遊戲的反應，評估哪項最能激發個別狗兒的動機。

控制動機很重要，基本上它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的作法，狗兒必須賺取所有奬勵，而不是自己上前取拿，因為飼主掌握奬勵，狗兒為了獲取奬勵而很具工作動機，這可豐富化狗兒的生活，因為它鼓勵飼主每次餵食時、散步前或一起窩在沙發上時都要請狗兒做件事，使狗兒獲得更多互動和刺激，而且每當牠想獲得增強物時就是一次短短的訓練機會。如果狗兒期待訓練也期待和飼主互動，這將促進兩方的關係，這些基本上全應用簡單的學習原理，但這個事實無損兩方關係的美好，雖然這個關係不建立在狗兒「想討好主人」或狗兒把飼主當「老大」的基礎上，並不代表它不能帶來歡愉和樂趣。

這隻成為我們朋友、夥伴和工作同伴的動物從約十萬年前就伴隨人類一同演化，這種演化具有適性：狗兒是成功的物種，在人們不必擔心生計且能享受養寵物之奢侈的國家，狗兒常是倍受寵愛的同伴。但在許多地方的人卻以不同目光看待狗兒，可能視牠們為食物或拾荒的低賤動物，狗兒依然生生不息，成功生活在人類文化邊緣。無庸置疑地，狗兒依賴人類，很多証據顯示人類也依賴狗兒。

學習到人類可能不如過去所想地把狼把馴養成狗，這改變了我對狗兒的感覺，當我追尋著成為訓犬師的夢想，想到狗兒其實原本應該是野生動物令我感到悲傷，我看著數千隻現存狗兒和繁殖而來的狗兒，我知道這些狗兒應該擁有美滿生活的權利，應該接受和善尊重的訓練方式，但又覺得我們其實將牠們拘禁在不自然的狀態。當我想到狗兒自我馴養時，我突然有個想法，人類和狗兒是朝著彼此演化，因著彼此而朝著特定方向演化，成為了同伴，我們目前手邊可以用來與這些同伴溝通和訓練的方法不斷地改善和演化，如果我們能耐心選擇最有證據支持而且溫和的訓練方法，我們將更強化這種同伴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