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懂人話的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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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懂人話的邊境

（Sit. Stay. Parse. Good Girl!）

原文出處： 紐約時報 2011年1月17日出版

作者：NICHOLAS WADE

譯者：黃薇菁（Vicki）

譯文原出處：動物的事‧響片訓練部落格

　美國南卡羅萊那州史巴特堡的一隻邊境牧羊犬「切斯」（Chaser）是全世界了解最多字彙的狗狗，牠懂得1,022個名詞，這個記錄顯示令人意外的犬類心智程度，可能也助解釋兒童如何習得語言。

　切斯的主人是心理學家約翰‧派利（John W. Pilley），他在史巴特堡的伍佛德大學（Wofford College）任教三十年。他於2004年退休後，在《科學》期刊上讀到有關「瑞科」（Rico）的研究報告，瑞科是隻德國的邊境牧羊犬，主人教會牠區分200個物件，多數是玩具和球。派利博士決定以他自己發明的訓犬法重復這個實驗，本期《行為過程》期刊（Behavioural Processes）上他發表了實驗發現。

　他在2004年向當地繁殖者買下幼犬切斯，開始每天訓練牠四至五小時，他會讓牠看一個物件，不斷重復物件名稱多達四十次，然後把它藏起來叫牠去找，同時一直不斷重復物件名稱。切斯每天學習一或兩個新名稱，每個月也會調整訓練並增強被牠忘掉的名稱。

　邊境牧羊犬是工作犬種，牠們以聰明稱著，具有高度工作動機，所培育的犬種特性是整天牧羊也不會疲累，如果少了這項工作，牠們必須要有事情做，否則牠們會抓狂。

　事實證實切斯是個勤奮的學生，牠與人類兒童不同，似乎超愛練習和測驗，總是想做更多，派 利 博士說：「牠仍然每天要求四至五小時練習，我已經82歲了，我得要上床去才能遠離牠。」

　派利博士的目標之一是看看他是否能讓切斯學會比瑞科更多的字彙，不過這些字彙是物件名稱，讓狗兒能夠學會區分，派利博士發現他得常去二手商店，購買一大袋一大袋二手兒童玩具，用來當成教學物件。

　他很難記得切斯學過的所有名稱，所以他在每個玩具上用油性筆標示名稱，在三年內，切斯學會的字彙包括800個動物布偶、116個球、26個飛盤和各式塑膠物品。

　兒童每天約可學會十個新字彙，等到他們高中畢業，他們約知道六萬個字彙，切斯的字彙學習速度較慢，但較為困難：每個聲音都是新的，完全沒有相關性可供牠利用，然而兒童則在情境中學習字彙，較易記得這些字，舉例來說，刀叉和湯匙會是常出現一塊兒的東西。

　派利博士不知道切斯的字彙學習極限是多少，當牠學會了一千個字，他教得厭了，改教牠文法之類的有趣課題。

　瑞科研究引發的一個問題是，當狗被要求拾回時牠腦袋裡在想什麼，牠是認為牠的玩具是稱為「拾回－球」、「拾回－飛盤」、「拾回－娃娃」的物件，或者牠像人一樣，了解「拾回」這個口令和某個物件名稱有各自不同的意義？

　派 利 博士研究這個問題的方法是教會切斯三個不同動作：用腳撥、用鼻子碰和咬起來，然後給牠三個玩具，要牠依口令分別以不同動作去碰其中一個玩具，派 利 博士說：「這個實驗確定性證實切斯了解動詞具有意義。」

　切斯了解的1,022個字彙全是專有名詞，派利博士也發現能訓練牠區分類別，換言之即普通名詞，牠能夠正確地遵從「拾回飛盤」或「拾回球」的指令，牠也能夠如同兒童一樣以刪去法學習，如果告訴牠一個新名詞，要牠拾回一個新玩具，牠會從熟悉的玩具中挑出它來。

　在人與動物所有互動當中，令人深怕發生的是聰明漢斯的陰影，漢斯是二十世紀初在德國的一匹馬，牠能以踢腳解出算術題目的答案，心理學家Oskar Pfungst發現漢斯只有在出題者同時知道答案時才能正確解答，他接著顯示這匹馬能夠從出題者的頭及身體的微妙動作察覺答案，由於觀眾在漢斯踢腳次數接近正確答案時會表現緊張，在牠到達正確次數時便放鬆，這匹馬完全明白何時該停止踢腳。

　人們會把自己的期望投射在動物身上（尤其狗），很容易說服自己相信動物做到了某項似人的事情，但事實上牠只是讀到了主人無意識下出現的暗示，即使研究人員極明白這項缺點，解讀動物行為仍特別不易，本期的《動物行為》期刊有兩項之前的犬隻實驗被人發現有問題。

　其一報告的研究人員說他們的研究並沒有確認某個顯示人打呵欠時狗會被傳染也打呵欠的實驗，另一報告推翻先前發現狗能區別合理和不合理行為的研究。

　聰明漢斯效應的風險在邊境牧羊犬身上可能得特別小心，因為牠們被培育出的犬種特性就是全心注意牧羊人的能力，忽略主人或羊隻的犬隻不會繁殖，這是對該犬種行為的嚴格選擇壓力，哥倫比亞大學巴納德學院（Barnard College）犬隻行為專家暨《狗的內在》（Inside of a Dog）作者亞歷山德拉‧霍羅威茨（Alexandra Horowitz）說：「去看看牧羊犬和牧羊人工作，你就會對於他多小的動作即能對他的狗產生溝通效果大感驚訝。」

　瑞科研究的研究人員之一朱利安‧卡明斯基（Juliane Kaminski）也極明白漢斯效應，所以她把瑞科安排在某房間裡接受指示挑選玩具，這樣實驗人員才不會在不經意下給了瑞科暗示，卡明斯基博士任職於德國萊比錫（Leipzig）瑪普協會進化人類學研究所（Max Planck Institute for Evolutionary Anthropology）。

　派利博士測試切斯時也同樣謹慎。他曾把描述實驗的報告向《科學》期刊投稿但遭退件，派 利 博士說該期刊的顧問群給了合理批評，他也依其建議調整。然後他和研究報告的共同作者艾莉森‧瑞德（Alliston K. Reid of Wofford College）再把修訂過的報告向《行為過程》期刊投稿。當時審核該報告的《科學》期刊顧問霍 羅威茨 博士說，新報告中的「實驗設計看來相當好。」，卡 明斯基博士也認為這個實驗做得相當好，她說：「我認為作者使用的方法絕對足以控制聰明漢斯效應。」

　瑞科和切斯學習字彙的情形可能對兒童習得語言的過程有些重要性，因為兒童也擁有相同的神經機制。派利博士 和瑞德 博士的結論是該實驗「提供顯然證據，顯示切斯藉指示方式習得了名詞的意義，通常是兒童才具備的能力。」

　不過該實驗對語言的重要性可能具爭議性，切斯因不斷重復而學習到聲音和物件的關連性，但兒童不是這麼學習的，而且牠學習到的是專有名詞，是指明物件的標籤，而不是兒童從普通名詞中學習到的抽象概念，卡 明斯基博士說她不至於會說切斯的成就向語言邁進了一步，它顯示狗兒能夠將不同動作的字彙結合物件的字彙，她說，如果要顯示牠朝著語法邁進了一步，則必須顯示改變字彙順序時也改奱了切斯了解這些字彙的意思。

　派斯博士說他正在進行這個研究，他說：「我們正設法教導牠一些初級文法，我們不知道能做到什麼程度，不過我們認為我們來到了未知的領域。」

　他的目標是發展出有助人犬溝通的方法，他說：「我們的興趣是教導切斯一種可理解的基本語言。」

　 二月九日切斯將出現在美國科學新知節目Nova的動物智能特輯。

　如同其他曾被發表過表現出認知天才的動物，例如灰鸚鵡艾力克斯和倭黑猩猩坎茲，很難把切斯和瑞科的能力作何解釋，如果牠們的成就是牠們物種的一般能力，為何不見其他呈報的例子？相反地，如果牠們有獨特能力，研究人員若不是走運發現了狗界的愛因斯坦，就是實驗可能出了錯，好比有聰明漢斯效應。

　派利博士說多數邊境牧羊犬在特別訓練之下「都能夠相當接近切斯的能力」，當他告知切斯的繁殖者這個實驗，他說：「讓他意外的不是狗的能力，而是我有那種耐性去教牠。」

霍 羅威茨 博士也同意：「切斯或瑞科不一定是特例，牠們接受到的大量注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