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9/13

美國獸醫動物行為學會對於使用處罰矯正行為的立場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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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獸醫動物行為學會對於使用處罰矯正行為的立場聲明
(AVSAB Position Statement&The Use of Punishment for Behavior Modification in Animals)

譯者:黃薇菁(Vicki)
譯文出處:『動物的事‧響片訓練』部落格

  美國獸醫動物行為學會所持立場是,行為問題的第一線療法或初期療法不應該使用處罰(例如P字鏈、環刺鏈和電擊項圈),因為它可能帶來不良影響,包括抑制學習能力、增加恐懼相關行為或攻擊行為,動物或與牠們互動的人類也可能受傷,還不止於此。

  美國獸醫動物行為學會推薦,訓練應該著重增強喜見的行為,去除不喜見行為的增強物,並且留意處理驅使出現不喜見行為的情緒狀態及環境狀況,這種作法促進對於寵物行為的認識,也令人更意識到人類不經意促成的不喜見行為。採取以上作法時應該進行整體訓練或行為矯正計畫,增強喜見行為,並且改變問題行為背後的肇因,唯有投資充足心力但仍未收成效時才可採取處罰。

  美國獸醫動物行為學會承認,採行正增強或處罰都需要飼主擁有好的技巧,花下心力時間及相當認知,兩者都必須在動物出現目標行為當下或一秒內時施予才最有效,此外,每次行為出現時都施予的效果最佳,如此一來,矯正過程中才不會意外奬勵了不喜見的行為。

如果行為矯正療程採用處罰,飼主應該先證實他具有相當能力,能夠標準一致地奬勵合宜行為,去除不良行為的奬勵,否則不該使用處罰。

  如果有人建議在整體行為療程中包含處罰,除非飼主已確認此位人士能夠詳細說明處罰的主要不良影響,也能夠判斷何時出現長期或短期不良影響,並且能夠解釋它如何表現,否則飼主不應該開始採行處罰。

處理行為問題時使用處罰的準則

  處罰利用厭惡刺激、暴力、脅迫或體罰改變動物行為(科學定義請見以下),它是一般飼主和許多訓犬師常用的方法,有些處罰看似無害,例如用水去噴跳上流理台的貓,或者在寵物不乖時大喊不可以,有些處罰──例如在狗暴衝時猛扯P字鏈或環刺項圈,狗輕咬人時把牠翻身倒地壓制,緊縮項圈令牠無法呼吸直到聽話,或者利用電擊項圈讓狗別叫──則嚴重許多。

  處罰經常是一般大眾和傳統訓犬師的第一線或初期工具,雖然處罰在一些特定狀況之下對某些狗兒可能非常有效,但是它可能連帶出現許多嚴重的不良影響(請見以下說明),這些不良影響使寵物和施予處罰的人都處於險境。由於這些安全風險,推薦這類方法的人負有責任風險,因此,如同療效極佳的抗癌藥物對病人可能有極嚴重的副作用,使用不當亦有害,處罰也伴隨著困難及問題。

  有效處罰的不良影響及困難已被詳細記載,尤其在當時仍允許這類實驗的六○年代,例如,如果處罰強度不夠,動物可能會逐漸習慣,因此飼主必須提高處罰強度。反過來看,如果處罰強度較高,它可能使動物受傷,例如防吠電擊項圈可能在狗兒身上留下灼傷,P字鏈可能使氣管受傷,眼壓增高,使易得青光眼的犬種可能惡化或促發青光眼,上呼吸道暫時阻斷致使出現非心源性肺水腫,狗兒可能突然昏厥,也可能導致神經損害,當P字鏈的位置越近頭部,損害的風險越大。

  即使處罰看似輕度,為了使它生效,它必須引起強烈恐懼反應,這種恐懼反應可能概化到聲似或形似處罰物的東西上。處罰已顯示引起數種動物的攻擊行為,因此採行處罰可能使施予處罰的人或任何附近的人處於被咬或被攻擊的風險。

  有效處罰可抑制攻擊行為及恐懼行為,但它可能不會改變行為背後的肇因,舉例來說,如果動物因恐懼而攻擊,以暴力阻止恐懼反應將使牠更加恐懼,並且抑制或掩蓋恐懼的外顯訊號(例如,威脅的行為或低吼),於是當動物面臨令牠極度恐懼的情況,牠可能會突然出現高度攻擊行為,而且很少給予警告訊號,換句話說,牠現在可能更具攻擊性或不給任何警告,使牠更加危險。

  儘量少用處罰最有力的理由或許是,處罰無法處理的事實是:不良行為出現的原因是它曾獲增強──無論刻意或不經意,也就是說,飼主很容易有時處罰不良行為,有時卻不經意地奬勵同一行為,這麼一來,他們在不小心之下設計讓自己的寵物不斷受罰,因為他們有時會不經意地奬勵不良行為,這也是牠當初學習到不良行為的原因,這種前後不一的作法使動物弄不清該做什麼,可能導致挫折或焦慮。處罰也無法告知動物牠應該做什麼,在沒有合宜的取代行為之下,牠可能只好出現不良行為。

  解決問題時較適當的作法是,判定什麼增強了不良行為,把它去除,同時增強另一項喜見的行為。例如狗兒撲人以要求注意,飼主通常會提供注意──對牠說話或罵牠,推牠下去或摸摸牠,較好的作法是不理會牠──安靜站著,完全不動,然後等牠一坐下立即給予注意或零食作為奬勵,這個著重學習的作法使我們更了解我們的寵物,也導致更良好的人犬關係。

  行為專科獸醫所採取的標準作法是,矯正行為時不會使用處罰作為第一線或初期療法,因此美國獸醫動物行為學會力勸一般獸醫也採取這個標準。此外,處罰應該在飼主已被告知可能不良影響後才可使用。

  如果飼主與利用處罰矯正行為的訓練師合作,美國獸醫動物行為學會建議選擇滿足以下條件的訓練師:

在不必詢問之下,他們
1) 能夠詳細說明施行處罰時最嚴重的不良影響
2) 能夠判斷何時短期或長期的不良影響已出現
3) 能夠解釋不良影響出現時他們將如何消除這些不良影響


專有名詞的定義:

  為了聲明我們對於行為矯正使用處罰的立場及準則,我們的處罰定義是:利用暴力、脅迫或厭惡刺激改變行為,因為這是一般大眾所了解的處罰。

  科學上定義的處罰有些不同,科學定義很重要,因為利用處罰的寵物用品商常不正確地稱它為負增強,以避免處罰二字帶來的負面聯想。

  處罰是任何減少行為發生機率的作法
  增強是任何提高行為發生機率的作法
  處罰和增強都可能是正或負,意謂它可被加入或去除。

正增強:加入某項動物想要的事物,使某行為再度出現的機率增加。

  例如:如果有貓咪接近你家,你把食物放在外頭給牠吃,牠很可能會再你家。

負增強:去除某項厭惡刺激,使某行為再度出現的機率增加。

  例如:傳統訓練師可能利用強迫拾回的方法教狗拾回,它的作法是訓練師下令拾回,然後掐狗的耳朵直到牠哀叫出聲,當狗一張開嘴巴哀叫,訓練師即把木頭啞鈴塞入牠嘴中,並且停止掐牠耳朵,訓練師的作法使得下次下令拾回時狗兒張嘴咬住啞鈴的機率提高,請注意這項訓練的目的是教狗去咬啞鈴。

正處罰:加入某項動物不喜見或厭惡的事物,使某行為再度出現的機率降低。

  例如:教狗不撲人的一項常用作法是當牠撲上來時用膝蓋頂牠,這麼做減少牠未來再撲人的機率,這項技巧的目的是停止行為發生,而負增強的目的是增加行為發生機率。

  另一個正處罰的例子是利用超音波機器訓練狗狗不吠叫,當牠一吠,機器即發出超音波,它的音量理論上足以使牠煩亂不安,所以牠便停止吠叫。

負處罰:去除某項動物想要的事物,使某行為再度出現的機率降低。

  例如,如果你家貓咪一直喵喵叫人理牠,在牠安靜以前不要理牠,這樣可以減少牠以喵聲要求注意的機率,或者當你家狗兒撲上來迎接你時,安靜站著,完全不動,清楚表示你不理牠,這麼做可減少撲人的機率。

正處罰和負增強都用到厭惡刺激

  以上四類中,一般大眾所認為的處罰屬於正處罰和負增強。

  兩者都使用厭惡刺激、暴力、脅迫或體罰改變行為,但有何不同?許多公司說自己的產品利用負增強,實際上它們是處罰的產品,因為它們的目的是加入某項動物不喜的事物以停止行為,例如超音波防吠項圈是處罰用具,因為它的目的是停止吠叫。某項技巧是否屬處罰或增強端視它的主要目的是停止行為(處罰)或增加行為(增加)。若為負增強,厭惡刺激應該在動物出現合宜行為時即刻停止。

獸醫行為專家及博士級行為專家著重併用正增強和負處罰

  以上四類,獸醫行為專 家及 博士級行為專家最常併用正增強和負處罰,也就是說,他們遇上不良行為時去除奬勵,但是遇上合宜行為時則會奬勵它,例如,當狗撲人時去除注意(負處罰),當牠坐下或冷靜站著時則給予奬勵(正增強)。


參考資料:

1. Hutchinson RR. 1977. By-products of aversive control. In: Honig WK, Staddon JER, eds. Handbook of Operant Behavior. Englewood Cliffs, NJ: Prentice-Hall: 415-431.

2. Azrin NH. 1960. Effects of punishment intensity during variable-interval reinforcement. J Exp Anal Behav 3: 123-142.

3. Azrin NH, Holz WC, Hake DR. 1963. Fixed-ratio punishment. J Exp Anal Behav 6:141-148.

4. Pauli AM, Bentley E, Diehl AK , Miller PE. 2006. Effects of the application of neck pressure by a collar or harness on intraocular pressure in dogs. J Am Anim Hosp Assoc 42(3):207-211.

5. Drobatz KJ, Saunders HM, Pugh CR, Hendricks JC. 1995. Noncardiogenic pulmonary edema in dogs and cats: 26 cases (1987-1993). J Am Vet Med Assoc 206: 1732-1736.

6. Azrin NH, Rubin HB, Hutchinson RR. 1968. Biting attack by rats in response to aversive shock. J Exp Anal Behav 11: 633-639.

進階閱讀:

1. Burch MR, Bailey JS. 1999. How Dogs Learn. New York , NY : Howell Book House.

2. Reid P. 2007. Learning in dogs. In: Jensen P, ed. The Behavioural Biology of Dogs. Cambridge, MA: CAB International: 120-144.

3. Yin SY. 2004. How to Behave So Your Dog Behaves. Neptune City , NJ : TFH Publications.


處罰的不良影響

  處罰在特殊情形下可能會有效,但是它必須謹慎使用,因為它比施予正增強的難度高,而且可能有不良影響,以下是施行處罰的困難及不良影響,使用處罰(厭惡刺激)的人應該要明白這些:

1. 處罰的時機很難抓──如果要動物了解做錯了什麼,處罰必須在正確時機出現:在行為發生時,在行為後一秒內,或至少在下個行為開始之前。

2. 處罰可能強化不喜見的行為──為了使處罰出現持久成效,每次不喜見的行為出現時就必須施予處罰,如果動物沒有每次都受罰,那麼在牠沒有受罰時,牠的行為其實獲得了奬勵。此外,這些奬勵走的是變化性增強時制(有時處罰,有時不處罰),實際上它可能會強化不喜見的行為。變化性增強時制是一種很有效的增強時制,用來維持正增強訓練出來的行為,動物知道奬勵終究會出現,但是牠不知道何時,於是牠持續出現行為,期待著最後獲得奬勵,因此動物變得如同是玩吃角子老虎的賭徒。

3. 處罰的強度必須夠重──如果想要有效處罰,它必須第一次施予就夠重,如果強度不足,動物可能會習以為常,於是該處罰強度不再有用,接著飼主就必須加重處罰才能使它生效。無論施予處罰的方式為何,當施予足以產生學習的處罰強度時,它可能會導致受傷或恐懼。

4. 處罰很重時可能導致受傷──許多處罰方式都可能使動物受傷,P字鏈可能使氣管受傷,尤其是氣管塌陷或氣管發育不全的狗,它有時也可能導致霍納氏症候群(Horner’s syndrome,損害眼部神經),有些狗兒(尤其是扁鼻犬種)曾出現危及性命的肺水腫,可能由於上呼吸道突然阻斷,導致胸內壓快速變化。易得青光眼的狗兒可能較易得病,因為頸圈的壓力可能增高眼壓。

5. 無論處罰的強度為何,它都可能使一些狗兒極度恐懼,這種恐懼可能概化到其他情境──有些處罰可能不會使動物受傷,看來也不嚴重,但是牠們可能導致動物變得害怕,這種恐懼可能被概化。例如有些噴霧項圈或電擊項圈的設計會先出現一個警告聲才觸發,有些狗兒可能因而對鬧鐘、煙霧偵測器或定時器出現害怕的反應。

6. 處罰可能促使攻擊行為產生,甚至可能導致攻擊行為──研究顯示處罰可提高多種動物出現攻擊行為的可能性,處罰無法即時抑制行為的動物可能會加劇行為以避免處罰,因而變得具攻擊性。已出現攻擊行為的動物可能出現更劇烈且殺傷力更強的攻擊行為。

7. 處罰可抑制行為,包括示警可能開咬的行為,有效使用處罰時,它可抑制動物的恐懼或攻擊行為,但是它可能不會改變行為背後的聯結,於是它可能沒有處理到背後的問題,例如當動物出現恐懼攻擊時,以暴力停止恐懼的反應將使牠更恐懼,並且抑制或掩蓋恐懼的外露訊號,當牠不再能夠抑制恐懼時,牠可能會突然出現高度攻擊性,而且很少示意即將攻擊的訊號,換句話說,牠現在可能不示警就攻擊。

8. 處罰可導致不佳聯想──無論處罰的強度為何,處罰可能導致動物對施予者或發生處罰的環境產生不佳聯想,例如當以處罰訓練狗兒召回時,狗兒可能學習到以小跑步或走路的方式(或接近時蜷低身子)回到主人身旁,而不是開心地趕快跑回去。或者,當在服從競賽或敏捷賽訓練時使用處罰,狗兒可能在練習時缺乏熱忱,這種負面聯想在狗兒結束練習,允許玩耍時突然變得精神大濟尤其明顯,過程中寵物不是唯一產生負面聯想的一方,飼主也可能產生負面聯想,當飼主採用處罰,他們常會生氣,於是暴力的表現對他們出現增強效果,因為它暫時降低了怒氣,他們可能養成經常對寵物生氣的習慣,因為牠無視處罰仍繼續犯錯,這可能破壞他們和寵物之間的關係。

9. 處罰無法教導合宜行為──它最大的問題之一是它沒有對不良行為發生的原因作處理,因為這個不良行為已獲得增強,無論它是刻意或不經意的結果,飼主可能有時處罰不良行為,有時又不經意地增強它,從狗的觀點來看,飼主的施暴或脅迫行為前後不一又難以預料。

  這些處罰的特點可能破壞人犬關係,解決行為問題較適當的作法是著重於增強合宜行為,飼主應該判定不良行為的增強物為何,把它移除,並且增強另一個合宜的取代行為,這麼做可使飼主更了解動物為何出現一些行為,並且促進更佳的人犬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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