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片訓練發展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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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片訓練發展史

（History of Clicker Training）

原文出處

行為分析協會1997年媒體傑出奬獲奬感言

作者：凱倫．布萊爾，推廣響片訓練第一人

《別斃了那隻狗》作者

譯者：黃薇菁

譯文出處：動物的事‧響片訓練部落格

註：行為分析學是增強式訓練技巧所依據的科學

行為分析的應用包括工商業界的工作力管理、

校園使用的精準教學法、

醫療臨床的行為矯正方法以及響片訓練

響片訓練：行為科技的革命性訓練方法

　　福克斯博士，非常感謝您的介紹，我非常榮幸也很感謝行為分析協會及行為分析學專業人士頒給我這個奬，能與其他優秀人士同列獲奬人更是莫大榮耀。

　　訓犬師所謂的響片訓練是行為分析學的一項應用，三十多年前最早由Keller Breland、瑪莉安．貝利和鮑伯．貝利三人創造發展而來，它首先廣為運用的地方是海洋哺乳動物的訓練，我即由此學習到響片訓練。雖然鯨豚訓練師使用哨子而非響片，他們的訓練依據相同原則，事實上它和人們今日所謂的響片訓練同出一轍。

　　然而，由於某種因素，這個技術並未從鯨豚訓練師轉移給一般大眾：或許是因為訓練師注重的焦點不同，也或許只是因為很少人有訓練海豚的需要。

　　1992年，Phil Hineline邀請我到貴會的舊金山年會演講，我也安排了操作制約動物訓練師的專題演講，講者有我、蓋瑞．威爾克斯、Gary Priest及英格麗．雪勒伯格，會後蓋瑞與我協辦了第一屆「別斃了那隻狗！」響片訓練講座，聽眾為來自舊金山灣區的250名訓犬師，一切從此開始。

　　五年前，我在養狗圈子裡不可能找得到一個響片訓練者，一個都沒有，現在呢，我個人知道的響片訓練追隨者即不止一萬人，我們的陽光出版公司網站提供響片訓練書籍、錄影帶和用品，以及新訊息、可下載的教學資料和文章等等，上個月（1997年四月）有兩萬人次點選了我們的網站。

　　哲學家艾倫．林區新近出版著作《思想傳染》（Thought Contagion），他提出了一些使觀念像基因或病毒般傳染人類族群的前提，無論你相不相信這個概念，它都是個不錯的比喻，響片訓練當然是個絕佳例子，多虧了網路，我們方能不斷見証這個現象，例如我們接到一個芬蘭訂單，然後又來了兩三個芬蘭訂單，接著是一打訂單，那兒出現了一小塊感染的現象，而且不斷擴散開來，我們可找出的感染點不只在美加和英國，而且也在澳洲、新加坡、南非、瑞典、荷蘭等地方──它是個全球性的現象。

　　響片訓練與標準（或傳統）訓犬法有多項不同之處，也不同於實驗室的訓練。首先，雖然我們常使用食物作為初級增強物，我們不採用剝奪，它完全沒有必要，第二，我們塑形時不使用處罰，雖然日常生活中可能仍免不了有訓斥，我們的教導工具儘可能不採用處罰，也儘可能避免負增強，第三，訓練時間極短，也許只有幾分鐘：沒有重覆不斷的動作，也沒有漫長反覆的操練，有進步就換下一項。此外我們加入很多很多的變化：變化訓練的情境及方法、變化訓練的行為、變化使用的增強物等等。

　　結果我們清楚明白地看見狗兒出現加速學習，我們的網站上有響片訓練的狗兒榮譽榜，我們不斷收到並且張貼了許多行為觀察的留言，如果想訓練那些行為達到任何可靠程度，利用標準訓練方法得花上數月或甚至數年之久，現在利用響片訓練，所有標準行為和動作的訓練在六週內即可完成，也許三週，也許四天，它大大地不同。

　　然而，最大的差異在於響片，不只它的使用機制不同，它的實際作用也不同，響片不只是制約增強物，用來替代食物，它同時也是一個中介刺激，意謂：「食物會到，但待會兒到。」它也是一種終結訊號，意思是：「做完了，去領賞吧！」另外，如Ogden Lindsley所稱，它也是一種事件標定器，但是它尚有更特定的意義，效用也不止如此。我有幸與已故的Ellie Reese教授討論到響片的角色，在她默許下，我稱響片為操作訓練標定器（OTI），很抱歉，這詞很累贅，不過這過去也沒阻止我們使用它。

　　響片使你能夠向動物溝通極特定的概念，動物也可以回覆溝通，容我給個例子：有頭走秀用阿拉伯母馬被帶到一名響片訓練師處進行矯正訓練，人們訓練走秀馬擺出姿勢，四腳直立，脖子拱彎，豎耳朝前，看來才漂亮，訓練馬隻豎耳的標準作法是在馬頭上揮動馬鞭，如此一來馬兒的確看來非常警醒，不過那頭母馬不止如此，馬鞭揮動時母馬就把雙耳往後貼平在脖子上，還露出大牙，與漂亮二字差之遠矣，當然，更加揮動的馬鞭使牠的馬臉變得更醜。

　　這時，新訓練師已開始在母馬豎耳時按下響片，我先生拍下了接下來發生的情形。那頭母馬已知響片代表胡蘿蔔，而且牠可使人按下響片，牠也已理解這個操作制約行為和耳朵有關，可是是什麼呢？所以牠這麼做：把雙耳彎垂到各個方向，往後再往前，豎起一耳同時把另一耳彎折，兩耳各自旋轉不同方向，然後再同時轉動相同方向──這場行為秀相當精彩。

　　是的，這演出很可愛迷人，但是也相當可悲，我們已經訓練動物幾千年了，但是我們幾乎從來不叫牠們做某件事──那就是讓牠們提供自己的能力，給牠們機會思考，使用這個詞請見諒。

　　（譯註：動物是否思考是行為研究中相當爭議性的主題，行為研究的養成訓練通常要求描述動物行為時摒除擬人化字眼，因此作者才會要求見諒）

　　當動物達到這種參與訓練的程度時，響片擁有極重要的價值，它的「價值」比食物高出太多，響片聲和響片本身變得具有增強作用，以下是一個例子：有位德州的響片訓練師教導身障人士訓練自己的服務犬，她本身即為身障的輪椅人士，使用的服務犬是隻蝴蝶犬，牠是個頭小小的玩具犬種，約只有貓咪大小，毛色是黑白雙花，牠個體雖小卻很有幫助，鉛筆隨便掉在任何地方牠都能夠拾回，牠也可找到電視遙控器，從乾衣機裡拿出衣物等，但我不扯遠了。當她們每週四去上訓犬課時，這隻袖珍狗兒會從主人大腿上跳下來，在椅子間繞來繞去，跑進人們的訓練袋裡偷出響片拿給主人，意思好像是：「這裡，馬麻，這些玩意兒再多也不夠，不是嗎？」

　　響片本身不只對動物具有價值，響片聲也對訓練者提供回饋，你當然得在想要的行為細部出現時準確按下響片，不過我們多數人沒法天生準確地這麼做，如果你用嘴巴出聲，太晚出聲時你也無法區辨，不過有了響片，即使是全然生手也能立刻分辨自己按遲了，於是可修正自己的行為，響片提供了這個不可或缺的回饋，我相信這是響片訓練快速擴展的主要因素。

　　艾倫．林區引用了通訊科學家Everett M. Rodgers對科技散佈的說法，他說如果科技可快速散佈，它必定具有以下特徵：它一定很容易，它對使用者有顯而易見的好處，它必須能夠一點一點逐步習得（我會再加上：它必須立時見效，使學習者覺得受到增強），響片訓練即符合這些特徵，當你看見一隻標準訓練方式下出身的訓練有素狗兒時，你通常會說：「這一定花了很多年，我永遠不可能做得到。」或者：「我家狗兒不可能這麼聰明。」相反地，人們看見響片訓練的狗時會驚呼：「你怎麼做的？我也可以嗎？做給我看，讓我試試。」

　　思緒準備完備的人可相當快學會這項科技，我不是指那些原為行為分析學家的人或訓犬師，我指的是經歷過選擇行動甚於討論的人，以及能夠分析思考的人，有些頂尖響片訓練者的正職工作是工程師、科學家、電腦技師、律師、警察、教授、社群領導人物或經理人，其中一些人幾乎只瞄一眼就能理解，他們稱此過程為「轉變」，以「頓悟」一詞描述，這可讓反對響片訓練或覺得受它威脅的人相當反感，真的！

　　有時整個訓犬學校就這麼全盤轉換，你或許不知道，多數美國大城巿及美國以外的一些大城巿中，有些訓犬學校的規模之大，每月通過800或1,000隻狗，旗下全職訓練師可能有十五或二十位，當這類規模的訓犬學校轉為響片訓練時，它不只代表每個月有一千隻狗學習了新行為，它代表的是，每個月有一千人學習到增強訓練的思維，而且他們將教給更多人，這種成長現象尚非依幾何級數倍增，但根據我獲得的網路回應，這個成長曲線上昇得極快。

　　這對行為分析學代表什麼？它顯然擴展了寵物行為專家的工作機會，但是別弄錯了：它的重點不是訓犬，人們學習到如何把我們的科學應用在家犬身上，但接著他們理解了它的意義，開始應用在自己的小孩身上：「老天，我不再把我家狗扯來扯去，但是你看看，我仍對自己的小孩這麼做。」他們應用在學生身上：「我整個夏天都在訓練我家狗，而且情況不一樣了，我班上第一次沒出現任何問題學生。」他們應用在員工身上，還有同事身上。

　　而且這個現象持續留存下來。我一直對訓練別人作訓練很有興趣，我們已知如何訓練動物，但是現在要傳授給人們，讓他們可以自已作訓練，怎麼做呢？這些時候讓我感到極為興奮，我從網路上獲得了很棒的回饋，上頭有很多響片訓練的討論區，我可以看著資訊流通，一但人們「頓悟」之後，他們將告訴你：「我已沒法回到從前。」

　　然而，偉大的演化生物學家Ernst Meyr最近說過，文化轉變的困難在於改變太容易消失，瑪莉安、鮑伯．貝利與我常一同感嘆一些海洋哺乳動物世界裡操作制約科技消失的情形，當這項科技在幾十年間以口耳相傳，從老訓練師傳給新訓練師卻不配合科學時，這項科技通常會逐漸瓦解，各式迷信行為開始悄悄出現，又是剝奪，又是處罰，又是怪罪動物．．．，快速退回了訓練的石器時代。

　　為了增長行為科技的「原味科學」（引自Sato博士的演講），並且使它成為我們文化的一部分，我們需要各位持續不斷注入新發現及意見，它所創造的機會和需求將很多很大。

　　我認為這對行為分析學專業有另一好處，昨晚Murray Sidman對我說，每當一項科學領域探入新疆界時，新事件即會發生，此言對響片訓練絕對屬實，在它更為普遍流行的同時，許許多多尚無解答的研究問題不斷出現，理解操作制約的動物感到歡欣鼓舞：社會性動物出現所有天生的訊號──狗兒吠，馬兒躍，有人告訴我大象會繞著圈子啁啾出聲，這是怎麼一回事？動物體內發生了什麼事？釋出的腦內啡（Endorphin）成了增強物嗎？

　　為什麼當動物「恍然大悟」時，我們會看到「遊戲」行為？當動物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時是怎麼一回事？講到這裡，那麼當人類學會了不自覺的行為呢？這些現象是可預測的，可重覆的，真實發生的。再看看另一方面，我們以前相信海豚很聰明是因為牠們可透過觀察而學習，但是我們現在看到的是，受過響片訓練的狗在看過其他狗接受響片訓練之後，牠們也能透過觀察而學習，而且甚至能學會相當複雜多樣的行為，我們何不研究這個現象呢？

　　我的時間到了，福斯博士請我告知大家這一點，我們結束了，感謝各位專心聽講，喀啦！（響片聲）